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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C建筑创作》2020年第6期 从精致到诗意:天目里专辑 编者按: 2020年6月17日,AC建筑创作通过视频连线采访了伦佐·皮亚诺建筑工作室(Renzo Piano Building Workshop,RPBW)的创始合伙人/p>

    《AC建筑创作》2020年第6期

    从精致到诗意:天目里专辑

    编者按:

    2020年6月17日,AC建筑创作通过视频连线采访了伦佐·皮亚诺建筑工作室(Renzo Piano Building Workshop,RPBW)的创始合伙人、天目里的主创建筑师 伦佐·皮亚诺( Renzo Piano ) 。

    采访围绕天目里项目展开,展现了RPBW的设计观及工作方法。之后全程参与项目设计的RPBW合伙人 马克·卡罗尔 ( Mark Carroll ) 通过邮件补充提供了部分信息。

    * 本文有部分删减,采访全文收录于《建筑创作》2020年第6刊 从精致到诗意:天目里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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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C:我们想了解天目里项目对于RPBW的核心价值,是什么吸引了你们8年前来中国参与这个项目?

    伦佐·皮亚诺:一切都得从我对中国的兴趣谈起。多年前(2012年),当我第一次见到李琳时,我对中国非常感兴趣。我曾经在日本做过很多项目,却从来没有在中国工作过。我对中国这个国家、整个中国社会都很感兴趣,那里的人们充满活力,对未来有着美好的期望。

    第二个原因与李琳本人有关,这位女士的个人经历非常有趣:她有着理工科的学术背景,又对艺术、社会和社群保持着高度的敏感。作为一个意大利人,这一点对我很重要。当科学技术与美和激情碰撞时,会以某种方式产生出诗意,这就是人文主义的本质。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是人与人沟通过程中的共鸣。美国人把这称之为人们相遇时的化学反应。我觉得这样描述可能过于简略。更确切地说,人们交往过程中的同理心和亲和力至关重要。人们生活在不同的国家,有着不同的故事。人与人相遇时,亲和力能够创造奇迹。李琳是这种充满亲和力的人,她年轻、活泼又直率,这些特质对项目来说意义重大。业主往往对建筑项目的成功起到关键性作用,一位好客户可以成就一个好的建筑师。

    ©RPBW

    前期设计会议© Shunji Ishida

    在首次见面的谈话中,我和李琳聊到我在巴黎的住所和办公室。我们讨论了一些建筑实例,以及我在巴黎生活的地方,孚日广场。那是一个100m见方的绿地,每到夏季绿树成荫。我一边画草图一边说:“我认为一切都应该从项目基地中间的空间开始,一个100m见方的开敞空间足以容纳人们在此停留并进行户外活动,同时也不至于太过分散。”我们开始研究具有这种特制的空间应该具有怎样的尺度。天目里中央广场的实际尺寸是100m×130m,略呈长方形。这就是整个设计的开端。

    当我把几个要素综合起来考量:我们对中国充满兴趣,遇到了李琳这样一位集工科背景、人文素养和艺术爱好于一身的客户,还有那段将开敞空间作为项目中心的愉快讨论。我有足够好的理由开展设计工作,并感到十分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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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C: 孚日广场是一座位于巴黎城区,拥有400年历史的城市广场。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例子为一座中国当代城市的新建项目作为原型?这个选择是否源于你们当时对文化差异的理解,或者对中国市场的理解?

    马克·卡罗尔:建筑实践是在工作过程中不断学习的过程。RPBW参与的每一个项目都在努力比之前做的更好,这是我们企业精神的一部分。天目里也不例外。选择巴黎古老的孚日广场作为项目参照,主要是出于尺度上的考量。

    从项目一开始,我们就试图为市民创造一个城市空间,一个供人们享受自然环境、接触动植物、与他人交流、也可以用来沉思、欣赏美景的空间。孚日广场的尺度、建筑物的规模,树木的数量和大小都对天目里有参考价值。我们设想一座遍布树木、水景、人行道、下沉庭院和小广场的城市公园,被若干座建筑单体包围着、保护着,这种方式营造了一个接近欧洲城市生活的场景。

    孚日广场与天目里场地工作模型 ©RPB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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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C: 进入一个新的建筑市场意味着面对一种新的文化。建筑师设计建筑,也付出大量努力适应新环境,应对各种意料之外的情形,可能有一些艰难时刻,也可能有意想不到的便利。能和我们分享一些片段吗?

    马克·卡罗尔:2013年,天目里项目开启了我们在中国的一场冒险。那时,但凡有些知名度的建筑公司都在中国开展业务。我们可能是最后一家来到中国的“西方”公司。之前阻碍我们的原因有很多,遥远的距离、迥异的文化、当地建筑业整体水准等因素都是我们的顾虑。但我认为最关键的因素,是我们之前没有得到过一个合适的项目机会。所谓“合适”,是指各方面的条件能确保建筑品质。

    随着项目地点的变化,我们会接触不同的合作方、遵守不同国家的法规,面临不同的现实条件。但项目的核心要素,比如质量、成本和时间周期是不变的主题。这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建筑师与业主之间基于坦诚、交流和信任的关系。对于李琳本人的良好印象让我们确信她的愿望、她对设计的敏感与RPBW的理念一致,她的项目将会成为事务所一项重要的工作。李琳对高质量的建筑有强烈的诉求,为了实现这个诉求,她选择了很多与我们长期合作的分包商,这一点出乎我们意料之外。

    <<<向左滑动,查看参与天目里项目的部分设计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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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C: 第一次杭州之行,你们对杭州这座城市以及项目本身有什么新的理解?

    伦佐·皮亚诺:杭州之行强化了最初的设计概念。我从来不会在没有考察过现场的情况下着手一项工作。参观一处场所时,你总会发现隐藏其中的微小的场所精神。我在天目里项目的基地也发现了这种精神,体现在杭州的树木、茶园以及自然环境中。

    第一次来杭州,我就爱上了这座城市的自然风光,特别是城市的水景以及这里悠久的茶叶种植历史。我之前就了解杭州的茶,我和妻子都喜欢茶饮。西湖湖畔另一边山上的茶树茂密地生长着,非常漂亮。由此我想到:为什么不把茶种在屋顶上?李琳听到这个想法欣然同意:“好啊,为什么不呢?”

    基地南侧有一条河流,我们很想重建桥梁,强化园区入口,吸引人们走进中央广场。场地周边有很多大树,施工过程中,一部分树木会被移走,但项目竣工后会被移植回去。我们非常尊重杭州的自然环境。

    马克·卡罗尔:当我们决定参与这一项目时,团队立即飞往杭州会见李琳、本地合作设计方goa大象设计团队,并参观了基地现场。项目的基地很大,内部散布着厂房和常年堆积的杂物,看起来有些混乱。整个场地被围栏包围,是一块经典的棕地,正在等待着空间更新。在这块充满潜力的场地上,我们看到了建造城市公园的可能性。

    在参观过整座城市之后,我们发现杭州竟然没有太多百年以上的建筑。那些仅存的古代庙宇,几乎也都是被毁坏后重新修复的。我们想要把天目里设计成一座“百年建筑”,尽管这样的建筑在当代中国难得一见。

    2013年5月RPBW设计团队基地踏勘 ©RPB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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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C: 概念方案的核心理念是“一个有着坚硬外壳和柔软内核的苹果”。中央广场里有丰富的景观元素,预设会发生多种活动,但建筑外围立面又呈现出一种“没有温度”的表情,把项目和周边环境隔绝开,为什么如此对立的两部分会共存于项目中?我想这与您对周边城市环境的理解有关。

    伦佐·皮亚诺:身处杭州,我更加深刻地意识到项目建成后将成为城市的一个片段,基地周围的环境将发生剧变。基地西边的新建建筑、南边的河流会维持现状。但基地的东侧和北侧,环境会持续演变,现在那里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在一块周边环境持续演变的场地上做建筑很困难,完全的自由会带来麻烦。建筑师往往会因为缺失参照而手足无措。我认为在周边条件稳定的场地上设计建筑会容易很多。我们对在建筑综合体围合的空间里,创造一个有明确特质的场所非常敏感。

    底图 ©Kingkay Architectural Photography

    编辑部自绘

    在这一点上我确实在做尝试,但我相信这种设计手法能达到预设的目标。直到现在,我们都无法确定周围环境会在将来发生什么具体的变化,但可以肯定的是当人们来到一座美丽的城市,会希望看到一个拥有自身特质的、属于城市又与周边环境相联系的场所。这块场地需要具有改变和联结周边街区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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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C: 你们通过什么方法实现设计理念?

    马克·卡罗尔:我们的设计团队不能与业主用中文交流,这让人有点担心如何才能让天目里达到所有人都认可的施工质量。很明显,通过书面和阅读实现沟通不切实际。我们在与李琳、goa陆皓的交流中讨论了这个忧虑。

    我在RPBW设计的第一个项目是美国德克萨斯州休斯顿的梅尼尔博物馆,这个项目帮助RPBW发展了设计方法论,也深化了我对建筑设计的思考,对我的职业生涯影响巨大。打样(全尺模型,Mock-up)的工作方式已经渗透在RPBW所有的项目中,它成为了一个工具,帮助客户、建造者和设计团队审阅无法用图纸或小尺度模型充分展示的设计细节。在天目里项目早期,我们就与陆皓讨论,在杭州制作所有重要部件的全尺模型,模拟项目的质量标准,如混凝土、露明天花、木地板、外部立面以及绿色植物的遮阳系统等。这种工作方式需要良好的场地条件和经济条件,客户的支持至关重要。李琳同意我们跟随现场施工并制作模型,所有部分的打样都和客户一起进行研究和改进,这是我们工作方式的一部分。我非常高兴客户对此过程感兴趣。

    部分足尺模型

    伦佐·皮亚诺:从建筑史的角度来看,建筑师是一个建造者,需要对项目的理念负全责。建筑师的职责不仅要构思方案,还要跟踪项目进程、控制施工质量、为项目设计正确的细节。长期以来,我们都坚持派驻驻场建筑师跟踪现场,从不放弃这一原则。现场的工作不能改变设计,但驻场建筑师可以谨慎处理建筑细节,把控施工质量。

    当我们在一个新的地方做项目时,总是和非常了解当地情况的人一起工作。我永远不会忘记我们与goa团队的会面。这些年轻人充满激情,对团队工作充满自豪感。这段合作很好地把概念设计、实际问题、当地建筑规范等方面进行了融合。goa把与项目落地相关的事宜视为自己的义务,让我们有机会专注于当下的工作,这是一次非常好的合作。

    现场质量监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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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C: 垂直绿化是这个项目的一大亮点。 垂直绿化取消时,整个设计团队已经进行了2年的模型制作、材料、形式和维护研究。 您不满意的关键点是什么? 为什么当时没有选择继续调整设计?

    伦佐·皮亚诺:我把立面绿化的演进称之为项目“成熟”的过程。项目推进中我们做了很多模型,因为建筑意味着测试,意味着制作模型。审视模型需要发挥想象力,把眼前的场景投射到真实尺度上。每当看到一个小片段,我就闭上眼睛,按照真实的尺度和比例,想象杭州基地上的场景。我不能依赖虚拟模型和漂亮的计算机渲染图,这些方式不能揭示真相。

    当我看到立面绿化的模型后,我闭上眼睛想象,产生的想法是:“哦,我们得等一下”,我意识到将绿化放置到立面上产生的问题:立面上的绿色似乎太多了。尤其当广场中大量的树木都在铝制幕墙上产生倒影时,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建筑物需要清晰的形象,这比立面绿化本身更加重要。我认为这段尝试是设计过程的一部分。

    立面绿化取消后,我们一开始有点担心内向的建筑立面过高,体量过大。后期我们降低了内向建筑的高度,而广场上种植的树木也替换成可以生长到20米的大树,比最初的计划高了一倍。我们需要创造空间,也需要在其中填充内容。我们一开始低估了填充物,也就是树木的尺度,又过于担心建筑的体量。但现实中广场里的树会很快长大,协调绿色植物和金属幕墙之间的比例,使之趋于和谐。

    伦佐·皮亚诺与业主讨论广场内部建筑与植物的比例 ©RPBW

    伦佐·皮亚诺草图:绿化概念 ©Renzo Pia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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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C: 您刚才提到了时间是项目非常重要的因素。在天目里持续八年的设计和建造过程中,设计场地和杭州市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您有没有发现新的可能把这个项目与周围环境联系起来?

    伦佐·皮亚诺:我知道中国发展很快,这非常好。天目里不仅仅是一座建筑,它是为公众设计的。对于这样的建筑,八年的时间并不算长。李琳和我们的合作方都希望这座建筑能以一种中国风格为城市生活树立好的榜样。想要达到这个目标,我们需要时间。

    建筑师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职业。当你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往往一切都太晚了。建筑师有责任不犯错误,项目需要有正确的设计理念、恰当的人性化设计和过硬的施工质量。对我来说,建造一座工艺精良的建筑不仅仅出于追求细节的热情,这也是一份创造美好世界的承诺。优秀的城市都是经过长年累月的精心营造建成的。

    在过去的一个世纪,或许更短的时间里,城市发展得如此之快,我甚至觉得太快了。如果建筑师在公共空间设计上犯了错误,这些错误会长久地留存在城市空间里。李琳在这一点上很有智慧,我们很明确自己的目标。

    到了一定年龄,建筑师就有责任为年轻人和新一代建造者树立好的榜样。我的事务所有优秀的项目履历。我们设计的建筑可以在各自的环境中长久地存续,这些建筑都具有很高的建造质量。创造美需要历经一个严谨的过程,美绝非装饰,而是兼具外观和内涵。

    天目里不是一座公共建筑,但我认为它具有公共价值,中央广场将会是一个公共空间。这里的美是由比例、光和绿色生命构成的。我不想显得过于自负,但我认为天目里会经受住时间的考验,成为公共建筑的典范,项目中很多空间都融合了优秀的建造工艺。这是一座庄严的、值得人尊重的建筑。

    * 未注明来源的图片均由天目里提供

    预告:项目主创采访及设计解读文章将陆续推送,敬请期待。

    预售开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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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30日起陆续发货

    专 访

    为一切美好的可能搭建舞台

    ——伦佐·皮亚诺与马克·卡罗尔采访

    自然而温暖的创意园区

    ——马克• 卡罗尔与奥拉夫• 德• 努耶尔采访

    设计实现

    文 章

    关注全生命周期的执行设计,滋养“苹果”成熟 \ 卿州

    丰富而柔软的城市客厅

    城市中的“香格里拉” \ 保罗• 科法特

    在水中倒映美丽的风景\ 斯特凡• 洛尔卡

    在“禅之庭”面对真实的自我\ 枡野俊明

    呈现一个“完美的项目” \ 皮埃特罗• 多特

    为天目里量身打造一件外衣\ 蔡至恒

    天目里项目结构工程与建筑设计的双向营造

    \ 胡凌华 赵亮亮

    天目里项目可持续设计技术要点解析

    \ 杜立明 寿广 张雪祁 王文胜 陈文卉 吴政哲

    面向多种使用条件的通风空调系统\ 寿广 陈文卉

    弹性适应、协同交互的建筑智能化控制系统\ 徐幸

    设计专题

    混凝土

    幕墙

    露明吊顶

    BY ART MATTERS 之馆屋顶采光系统

    通用细部

    项目概况

    论 文

    基于语义本体的近代天主教堂立面形式研究—以济南教区为例\ 王茹* 宋露露 田雪

    “设计诊断”在护理单元设计中的应用研究

    \ 李宗飞 宣晓东* 陈希茜

    绿色博览建筑使用后评估与性能提升策略研究

    \ 翁建涛 吴津东* 葛坚

    空间建构视角下的基层文化设施空间分布研究

    \ 金珊 徐带领

    商务区停车规划与治理路径初探——大望京商务区案例的研究与启\ 刘剑锋* 刘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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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文来源丨《建筑创作》2020年06期

    编辑丨c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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